记忆像利剑,似在水中划过一道,突然无痕.
我从增冲鼓楼回来,路过一个完全原生态的侗族居民群,停下,与刚结识的陕西驴友下车拍一个正在田里打电话的妇人,妇人很和善的和我们招手.我们后来得知这里叫托苗.往洞乡的一个村.村里我看不到一座像样的房子,如果晚点到,又碰到人们都睡了的话,这里很像电视上看到的废村庄,只是在破破的房子的房顶出现一些卫星电视才让你知道这个村庄里还有生气.
我把帐逢与背包放在车里,在这个村子里徒步穿过,远处又有个妇人正在阳光洒满的屋檐下补衣裳,我们到来并没有抬头,享受自己的那份宁静,村子很小,不出三分钟,前边便豁然开朗,我见到许多小孩在戏耍,是座学校,小孩对我们的到来表现特别有兴趣,女孩子躲得近近的,怯怯的看,男孩子胆大的便围上来,东指西指,我被弄得不好意思起来,觉得自己打拢了他们,想躲着他们,又想着记录下来.
有个男老师走近我们,很友善的问我们是哪里的,我们一一作答,男老师说不容易不容易,你们辛苦了.后来我们得知他们错帮我们当成记者,或者政府官员,又或者是相关对教育相关的人士,总之他很详细的告诉我们托苗小学的教育现状,前景和展望,还有他自己的理想.最后他说,他有个不请之请,能不能为他们这儿的女老师拍个照片,然后寄给她.我们其实是急于赶路,托苗并非是我们行程安排,时间呆久了晚上回不到从江,但男老师露于真诚,我们无言拒绝.
女老师并不漂亮,毕业后放弃在城里教书,来到托苗.我没注意的是,她其实一直在边上,等到男老师向我们提邀请的时候,我才发现她就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们,女孩子的那种羞涩很天然,我很享受这种状态.女老师是苗族的,穿着牛仔裤,这几天在很多少数民族的居民区里穿越,发现服装其实己经被汉化的差不多,站在你面前,你不可能知道她是少数民族的.女老师在一群学生起哄下换上了她的服饰,我想用更多的词来形容那种场景,但敌不过一个纯朴与羞涩.我忘不了她站在老校区的宿舍边,阳光斑斑,小虫子飞在镜头间被阳光投得似一个光光的小点,轻轻舞动,而她则局促的问我们该怎么摆姿势才好看.我那时刚刚惭愧于没有向他们说明我其实只是一个浙江的背包客,脑子里满是内疚,仿佛自己是个骗子.心里忐忑不安并没有拍到什么.
女老师最后给我留了地址,让我们一回到家洗好照片就寄给她,并且说谢谢谢谢,太谢谢.
回来后我几乎忘了这件事,我相信那两个在贵州路上结识的驴友也忘了这件事,他们答应得比我还快,但都没留地址,后来过年的那段时间贵州大雪封山,我在新闻上看到后来经过的那个叫雷山县的地方被雪封住与外界隔绝了很多天,几近断粮,而这里与那边并不远.
前几天无意中翻开上次走黔东南路经买的笔记本,见到上面写着一个地址,从江县往洞乡托苗小学,石明凤,我才记起,我在很久以前答应过她要给她寄她的相片,半年多过去了,她可能在我们离去的那几天还在等我们的信件,最后等到失望,最后忘了.
因为她,这些天一直处于内疚的状态.今天把照片洗好寄了出去,心里少有的舒坦.